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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親故事

【401期】民國六十年代一位幫助新港農村掙脫困境的幕後功臣——林錦添先生

作者:李半農◎中央研究院生化所、台大生化所退休

每次回溪北老家,我都會抽空造訪在農會南端的一座花園,那是前新港鄉農會總幹事林華有先生提供的聚會場所。進入花園前是一條碎石路,路的兩旁,種植各種顏色的九重葛,數棵老樹矗立其中。類似倉庫的房舍,在盛夏時也是無風自涼,在這鬧中取靜的花園,來訪的賓客皆是上了年紀的老農、退休老師、公務員、農會退休員工。
我很喜歡來花園與這群友善的老人家談天說地,有些時候我會跟他們賣弄我的小知識。他們當中很多是家父生前的舊友,不同人說與父親交往時的相同故事:父親帶他們半夜造訪「台北果菜市場」拍賣的實況,讓他們知道分級包裝的重要,讓自己的農作物能夠賣到好價錢;有的則說父親帶他們觀摩旅遊經過羅東時,是如何的受到他大兒子熱情的款待…… ,語多稱讚父親,讓我與有榮焉,滿心的驕傲。
記憶中,某個星期六,一位踩著紅色三輪車的老先生緩慢的來到林華有先生的花園。林華有先生立即起身相迎,直指著我說:快來看這位魁仙的二兒子,林先生跟我介紹說他是「新港貨運」的老闆林錦添先生。哇!我終於跟這位心儀已久的老先生見面了,因為我正在構思寫一篇關於新港「貨出去,錢進來」的文章,這適時的與林老先生碰了面,讓我對整篇文章有了清楚的輪廓。
我再次的回憶到六十年代的某個中秋節前,我回家與雙親共進午餐,父親騎摩托車回來,第一句話說:前天的大雨讓家中種的二期稻傾倒不少,我知道那句話的意思是今年的收成會不如預期的好。吃飯時,父親又聊到今早新港郵局局長跟他說,外出的鄉親此次寄回約有五十萬的現金袋(都是外出的子女縮衣節食寄回家鄉給父母)。就是這些外匯,讓農村殘喘了一陣子。
也在那時,新港農會供銷部更加緊的努力幫農民生產的作物運銷到台北的果菜市場,讓農家副業養的豬運到北部屠宰場拍賣。農民生產的作物就不必全然賣給盤商,讓盤商肆意的殺價。林錦添先生的「新港貨運」就承擔了這樣的任務,每天準時出車,載貨出去,讓錢匯回新港。
我也憶起了家中四個小孩在台北讀書時,某一天,林先生的運豬車卸完豬仔後,開到了我們租房的巷子前,
車上的捆工扛了一大簍家中種的「ㄤ阿拔」的往事,那個物質匱乏的年代,一簍芭樂讓我們過了一星期多的快樂日子,謝謝您,林先生。
記得多年前,我在基金會會訊發表過一篇「上行運豬車」的文章。當時很多重大車禍大多數是因為高速行駛趕路的運豬車,造成的意外。因為豬仔在運送中會排糞,豬仔重量就減少,司機為賺取減時到達台北的紅包,所以運豬車常亡命的超速。
我很直率的問林先生,在運銷毛豬的歲月中,「新港貨運」可曾出過重大的事故?滿臉忠厚溫文的林老先生說沒有!但偶而發生一些小意外是有。我聽完很正色的告訴他,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他細數一些開車(運送蔬果、毛豬的車)多年,他不貪快,在沒有高速公路的年代,都是開縱貫路,別的司機運豬車從嘉義到台北有的只要費時五個半小時,他穩健的開,最久也是六個半小時,那樣的狀態下,他全然沒有壓力,我的稱讚讓林老先生有微微的不好意思。這麼多年來,他的貨運公司所運送的蔬果、毛豬,加惠了很多種田人。他把安全擺在第一,更是讓農產品無礙的運到台北,讓錢進農民的帳戶。
如果哪天你在從菜公厝往新港方向,看到一位騎著紅色三輪腳踏車,穩健慢行的老先生,他就是當年穩健開車運送新港農產品北上的司機,累積三、四十年的開車,他送出的貨,帶回的金錢可說非常的龐大!他在新港農村掙脫困頓的過程中,扮演一個默默造福農民的偉大貢獻!遇見他時,請別忘了給他一個讚。
林錦添先生,謝謝您!
後記:現在經營新港農會供銷部蔬果運送的是新崧公司,也感謝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