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半的會議(2026年國際社會處方研討會簡稱ISPC2026)包括開幕及口頭演講、工作坊討論、壁報展示等;會期不算長,但緊湊、分散到不同會場,而且主要以英文溝通的會議,我雖僅簡單壁報展示新港經驗,對於已經七十四歲平常不慣說英文的我,確實有點累!這次從台灣來的出席者,沒事先約定,也沒組織動員 ,來自各行各業且自動自發,總共將近三、四十人的龐大陣容,顯示社會處方的概念,目前在台灣社會正普遍受到重視。
1987年,身為新港基層醫師的我,因治不好沉迷於簽大家樂賭博遊戲而斲傷身心的鄉親們,憤而組織新港文教基金會,開始了這項工作;那時,全世界還沒有「社會處方」的說法,就這樣,2005年繼續成立扶緣服務協會照顧弱勢長輩、身心障礙者及新住民;2019年開設新港素園陪伴長輩到最後一天,如何營造新港成為健康社區,一路走來始終如一;我之所以老遠跑來參加,最主要是想借鏡國際,為新港社會處方的未來工作,找出方向。
這次會議主要聚焦於社會處方(Social Prescribing)如何改善個人與
社會健康福祉的價值與行動力,整合了來自歐洲、美國及亞洲跨學科的經驗,有四點主要論述:
① 從證據到政策實現的國際地景:包括歐洲經驗與世界趨勢,將社會處方在歐洲的最新政策演變,以及如何將實證研究証據轉化成確實可行的社會影響力。
② 探討WHO西太平洋區如何將社會處方與健康老化(Healthy Ageing)政策相結合;及亞洲與全球社區的實踐:「不同路徑、相同目標」(DifferentPaths, One Shared Goal!)的跨國經驗;大會特別安排了台灣、南韓與葡萄牙的專題分享,聚焦於各國城市與基層社區如何因地制宜,克服文化與資源差異,推動在地可行的社會處方。
③ 社會處方如何治癒孤獨感(SocialPrescribing as 'Social Cure')
④ 社會處方的多元創新媒介,像Anime Prescribing(動漫處方)及Mural Art(塗鴨藝術處方)。之前,我嘗試在新港素園用英國的方式推動社會處方,發現困難重重;加上台灣1995年以來實施世界各國稱羡效率極高的健保制度,然而新港健康不平等的問題,在貧富懸殊、醫療可近性及健康識能不足、醫療過分商業化、人口快速老化等,反而逐年加重;1971年,英國貧困威爾斯礦區的家庭醫師Dr.Julian Tudor Hart 在theLancet 雜誌發表了的「The Inverse CareLaw」,發現「愈需要醫療照護時、供給反而愈不足」,很可以說明現時新港長者及長期慢性病患者的照護現況,怎麼辦?
臺北市市立大學王實之教授在本次大會中提出, 將大學USR計畫(University Social Responsibility) 與基層高齡照護網絡(如社區照顧關懷據點) 深度跨界整合; 大學不僅是研究機構, 更扮演了「學術型連結者」的角色,帶領跨科系學生協助地方進行文化資產地圖繪製(CulturalAsset Mapping),將社區的歷史、手工藝、在地文史轉化為非藥物介入的處方資源;而且,沒有政府經費支持link worker下,企圖結合基層家庭醫師、衛生所護理師,並培訓社區退休專業人員及在地青年志工,連結長者,強調「參與式賦權(EmpowermentParticipation)」,幫助長者從被動的受照護者,轉化為在地防災及健康促進活動的共同設計者與管理者;這些成功的個案,和新港之前一直強調的,在營造「健康社區」時,推廣「社會處方」,有異曲同工之效。
日本在這次ISPC大會報告內容包括:
① 關係型互助與社區金融處方(Relational Mutual Aid & CommunityBanking)。
② 針對嚴重的青年繭居族(SNEP)與高齡者的精神性孤獨,日本提出了極具本土文化底蘊的介入方式,有文化、動漫及視覺藝術處方等,效果非凡。
③ 跨世代共生型日間照顧處方。
④ 地方公共衛生與「地域振興」型自然處方。
這四項日本社會處方的內容,以及上個月到日本熊本共生之家的學習之旅,及和飛驒古川三十年的相互交流,都有實地體會的機會,印象仍然深刻。至於韓國、新加坡、香港的經驗,由上而下大於由下而上,比較不適合在新港的推動。
省思新港社會處方進一步推動的方式,總結京都ISPC2026 的學習心得後,我內心逐漸明朗;感恩新港鄉親及好友們,四十年來不離不棄,出錢又出力,支持基金會的理想,今後,藉著這趟京都之行所學到的內容,將進一步營造新港成健康社區,在過程中先提供參與者獲得健康,然後,完整健康的新港,一定會幫助我們每一個人健康well-being。